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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增“四力”走基层】北线手记
作者:曾毅霞发布日期:2019-09-03 08:00:00

(一)谁是英雄


蒋朝彬哭了。这个51岁的汉子,在我们面前控制不住情绪。谈起十一年前的事,我们能体会到他的不愿,看来时间并不是万能的良药,有些事只是刻意的埋藏在心底,不是因为忘记。

一个决定,一个瞬间,人生就可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5月12日那天,他如果照常安排员工巡线,如果理县同事热情的留他吃午饭,如果他在路上贪了那么一碗可口的酸菜面,“我就死在路上了。”要知道那天有1700余辆车再也发不动了。

他讲了很多事都没有哭。

讲自己地震时从汶川茶叶店奔跑出来,看到天地混沌如同灭世一般,没有哭;

讲自己冒着余震在危险中将失散的员工和家属一个不拉的找回,没有哭;

讲自己配合汶川县支持指挥部的工作,义不容辞带领5名同事勇闯鬼门关,在飞沙落石的山间巡线,没有哭。

但讲到这里,他的声音哽咽了。

时任总经理张军冒着余震的危险和山石的不断垮塌亲赴汶川看他们,两个硬汉拥抱在一起泪如雨下。

“对不起,我控制不了情绪。”蒋朝彬眼角泛着泪花。十一年哪,即使过去那么久,他的情绪还是那么强烈,这是怎样的刻骨铭心。

我突然能够体会他当时情感的一二,都以为凶多吉少,这有部分是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。而另一部分是源于他的普通:这么多天,这么多人,都靠他一个人撑着,太难了,他也需要休息,需要安抚,虽然他表现的犹如一个英雄,但是他终究是一个有血有肉,有泪有痛的普通人,英雄也需要有人同行!

我问自己,

什么样的人才是英雄?

又有多少人是生而伟大的?

英雄其实都是普普通通的人,

但他们能,

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,

在平常日子鞠躬尽瘁,

他们,

是平凡人却拥有一颗伟大的心!

8月19日


(二)突遇泥石流


本来计划今天上午采访,下午赶往金川。

早上8点去食堂吃饭,听到杂谷脑员工说前面泥石流,今天本要倒班回成都,现在出不去了。

打开微博一刷,我这才受了惊吓。今晨6时许,S9都汶高速映汶段汶川至映秀方向K93+400(过绵虒收费站匝道500米左右)处发生泥石流,双向道路均无法通行。微博上的图片触目惊心,泥石当真如流水一般冲垮而下。

本是等着金川公司今日从成都开车过来接我们一道走,现在道路封堵,他们也无法进来。

采访组计划看能从金川发车至此接我们,但又被通知前往金川的道路也已交通管制,说是路上有塌方落石。

我们现在两边都走不通,相当于困在这里。

早上还是如期完成了采访任务,只是窗外的雨又下得大了起来。这种情况,也只能安心的待在这里,看明天天气情况再作决定。

中午吃饭,大家都很安静,食堂的菜还是蛮好的。听说平日里都是有人送菜过来,今天这种情况,食堂的采买一大早就去镇上抢菜肉了,以备不时之需。

下午大家各自回房写稿,3点多钟,外面的雨终于停了,天空放了一点晴。营地内很安静,很适合写作。

五点多钟,家里给我打了电话,他们才看到新闻。我说现在很安全,不用担心。想起这几个小时不停有同事以各种方式发来慰问,就觉得很暖心。

昨日坐车进来,觉得一路风景独好,云雾缭绕在半山之上,真真如水墨画一般,现在却觉得雨能载舟亦能覆舟。

听这边员工说起泥石流倒是家常便饭一般,说是雨季的话在路上能堵几十个小时。问及,人进不来接班怎么办,笑答:“继续上班嘛。”

也许是经历了太多,反而平静。整个薛城厂区,给我的感觉就是淡然。没有喧哗、没有吵闹,与之相反的却是幸福农场和果园的欣欣向荣,果实满园,我不知道怎么描绘,就是觉得,这是一种让我动容的态度。

8月20日




(三)北方,正确的方向


本预计今天前往金川,早上收到路况消息:马尔康国道317线386公里加500米白湾(石广东)于凌晨5点左右发生山体滑坡,国道317线道路中断,去金川通畅与否未卜。一行人不甘心就此绕道返回成都,于是临时决定改线,沿着红军长征道路前行,即从马尔康——梦笔山——小金县——丹巴——泸定——成都返回。

此行应是长征的倒叙。

第一站卓克基。1935年7月初,毛泽东主席及中央红军机关长征进入卓克基在官寨中曾停留一周。其间召开了卓克基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,讨论了当前民族政策和民族工作的有关问题。值得一提的是,在这期间,红军意识到了粮食问题,在之后的近两个月时间里,红军的头等任务就是筹粮,这也是毛主席所称的“牦牛革命”。

现如今的卓克基发展成一个美丽的旅游小镇,藏式民居依水而建、艳丽缤纷。小镇里,各类的餐馆、民宿、酒吧鳞次栉比,每家每户门前都种着繁花,颇有一番韵味。

走进卓克基红军长征纪念馆,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红军当时留下的一些标语拓本石碑。

“共产党是回番民主找家找吃的党!”“共产党是为番民解除痛苦的党!”......

在纪念馆门前有一棵白杨树,枝叶繁茂,据说当年毛主席曾将马拴于此,故名“红军树”。

继续往北,全是盘山公路,师傅就是马尔康本地人,对路况十分熟悉,如果是初来乍到,还需异常小心。途中就看到一辆川A的越野车开出道路,所幸有围栏挡住,一半车身悬挂在半空,十分惊险。大概下午三四点钟,我们达到梦笔山的垭口。

梦笔山垭口是小金县通往马尔康县城的唯一通道,此处海拔已有4114米。梦笔山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时翻越的第二座大雪山。站在垭口,风吹得彩色的经幡飞舞,天空湛蓝透亮,云朵又白又厚,放眼青山绵延不绝看不到尽头。垭口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塑,是当年红军雪山时的情形。雕塑背面,是红色的旗帜背景,“雪山红路”四个大字力透纸背,这寥寥数字,道尽红军当年的艰苦卓绝。

沿着红军当时的小道走了几步,有人由于高原反应不得已坐在路边休息,其他人走了几步也气喘吁吁。很难想象,红军是如何翻越了八座这般大山。

翻过梦笔山,我们到达了两河口。

1935年6月26日,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此召开会议,统一北上建立川陕甘根据地的战略方针。

两河口镇不太大,一条路既是街道又是公路。路两旁都是多层的藏式民房,房上都绘制了红五星等图案,插上了红旗。有一家的整个墙面绘制了一副红军翻雪山的彩图,十分壮观。

到了两河口纪念馆,也许是比较晚了,工作人员都下班了。馆内就只有我们几人,能看到的内容不多。绕了一圈,偶然发现了“两河口会议旧址”,是一间很破很小的房子。查资料得知,当年两河口会议是在关帝庙召开的,此处是否是旧址不得而知。当年毛泽东、朱德、周恩来、张闻天、张国焘、王稼祥、博古、刘少奇、凯丰、邓发,以及刘伯承、彭德怀、聂荣臻、林彪、林伯渠、李富春16人在此召开会议,否定了张国焘的错误主张,明确提出北上建立陕甘革命根据地的决定。

在纪念馆的后面,拾阶而上,这里有一座毛主席的雕像,雕像后面是绵延的青山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是两河口小镇热闹的街景,和远处大块的良田。

不禁感慨,一个正确的决定,关乎一个民族的命运。

从两河口出发,道路越来越难走。到小金县五十多公里而已,我们却走了4个多小时。因为路上有垮塌,也有修路,停停走走,走走停停,到小金县已经是晚上8点。

1935年6月12日,红一方面军先头部队红四团从宝兴翻越夹金山,来到懋功县(小金县)达维古镇对面的山坡上,与红四方面军先头部队红七十四团意外相逢。17、18日,毛泽东、周恩来、朱德等中央领导率部先后进抵达维、懋功,与红四方面军李先念所率接应部队胜利会师。

出人意料的是,小金县的夜晚很繁华,熙来攘往、灯火辉煌。我突然想,红军当年路过此处之时,是否能想到以后是这般的景象。

我又想起了《苦难辉煌》的序章:真正的英雄具有那种深刻的悲剧意味;播种,但不参加收获。这就是民族的脊梁。他们历尽苦难,我们收获辉煌。

8月21日